蔡主任今天遛瓜了吗i

覆水难收 过好以后吧

玫瑰色的你



BGM:孙燕姿《雨天》


“诀别诗烈酒入喉,生死与共情意重”



好聚好散。

如果以后卷土重来,都不要再遇到像彼此的人了。



天色已经一点一点从尽头被黑暗笼罩,陈秋实这个时候才下班。七八点对于一个儿科大夫是常事,换做是十二年前的自己,肯定不敢相信那样跋扈飞扬的少年也能被时光磨去所有棱角变成一个安安静静的人。他变的沉稳又无趣,31岁的年龄更是被人催着相亲。他换下白色的工作服穿上来时的外套,这外套也有好多年了,好像是五年前和谁去逛的商场。走着走着,碰到急诊室的同事林文,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师兄,走了。”

“快走吧你,看你瘦的赶快吃饭去。”

“好嘞。”

林文是他同门师兄,自然和他要熟很多。这个时候急救车从街角响着铃过来,林文跑到门口把外褂套在身上,从救护车上抬下来一个人,林文在和那些人询问情况,声音嘈杂不清在脑子里嗡嗡作响,陈秋实想着急救人员就是这么辛苦,侧身准备出去的时候刚好瞥到躺在平板车上的人。他脚步一顿,脑海里所有声音像海藻一样缠绕不清又被哪个低哑好听的声音全部覆盖。

他从不知道自己可以把一个人的脸记得如此清晰。眼睛,额头,鼻梁,嘴唇。那些回忆他以为尘封在过往的寒冬岁月里,那些亲口说出的情深意重也都被收在与世隔绝的荒芜中,那些他以为筑起来的堡垒,那些他以为能够抵挡脆弱的利剑在一瞬间都灰飞烟灭了。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像是刚发芽的幼苗却转瞬长成了参天大树,根部紧紧束缚着那颗颤抖的快要碎裂的心。

“师兄,师兄,你一定要救他,求求你…”

“你不是要回家吗?好你先放开我啊。”

陈秋实愣愣的看向自己抓着林文衣角不放的手,默默低下头,转过身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
整个走廊好像都安静下来,脑海里不断回放大学时候的画面,

“陈秋实你是哪个系的啊?”

“陈秋实我喜欢你。”

“陈秋实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陈秋实你觉得累了就分开吧。”


所有的枯枝好像绽放了新芽一层一层揭开三年以来包在心脏上的那层保护层。他以为把工作调去别的城市就能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他以为那些日子里的柔情蜜意不管是谁错付都会日复一日的变淡,然后忘掉。



可是。怎么也忘不掉。



蔡照。



你不要出事。



你千万不要出事。






陈秋实进这所医科大学完全属于侥幸。当时的分数刚刚好过一本线,刚好之前家里人一直嚷嚷着让他学医,刚好如愿以偿。第一学年风平浪静的过去了,成绩不算最好也总是在前面排着。每每开学典礼也会叫他上去发言,那个时候的主持人是大两届的学长,声音低哑好听到不行,无数女生为之倾倒,陈秋实却完全是左耳进去了右耳出来了。一直到大二第二学期,那个主持人来宿舍找他,说

“我是蔡照。你是陈秋实吗?”

“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

蔡照深深的望着陈秋实,没有过多的言语就离开了。陈秋实纳闷也懒得去知道那么多。

室友过生日叫了一帮子人,陈秋实懒得动弹只是在最后唱KTV的时候才磨磨唧唧过去了,打开门,房间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角落里卧坐着一个人,手机屏幕亮亮的照着他的侧脸。

“蔡照,该你了,下一首!”

“好。”

“陈秋实,这首歌可以两个人一起唱,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陈秋实不知道怎么了,那个时候呆呆望着蔡照的眼睛竟然再也没有挪开。手鬼使神差的拿过话筒,看一眼屏幕,是自己熟悉的歌。陈秋实学着理科,内心却无比感性,唱着唱着鼻头有点发酸,转过头看蔡照的时候,整个人都被他眼睛里的深情一击而中。

情歌这个东西,只有有情人才能唱出情的味道啊。

过了几个星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蔡照慢慢熟起来了,却又有恐惧,大概是那日落荒而逃进厕所内心有抹不去的悸动。蔡照还是日日我行我素,该给陈秋实拍的照片一样不落下,该叮嘱陈秋实吃饭的时候一次没错过,该给陈秋实唱的晚安曲一首不重复,该给陈秋实买的零食衣服都合心意。
然后有一天,蔡照问陈秋实

“陈秋实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空气凝固了好久好久,蔡照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

“你要是愿意。一周后你在学校后门的小公园等我。”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陈秋实没有发愣,没有思考,但依旧沉默,因为他害怕他一开口就是把自己完全交付于眼前的人的话。谁敢做事情的时候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一周后,失眠了七天的陈秋实在小公园里百无聊赖的走着,迎面蔡照拿了21朵玫瑰。

“我想你会后悔,但至少此刻不要让爱情荒芜。”



有时候我在清晨醒来,我的灵魂甚至还是湿的,远远的,海洋鸣响并且发出回声,这是一个港口,我在这里爱你。







三年后,陈秋实去医院实习,蔡照在外面给模特拍照,拍照间隙给陈秋实打电话

“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过来接你。”

“五点半。”

“好。”

五点的时候倒出来车,慢悠悠的往医院开,路上看到街上美女搭车,他依旧一声不响地开过去,五点二十就到了医院门口,蔡照便坐在车里放着古典音乐等陈秋实。陈秋实下了班就开始找熟悉的车牌号,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蔡照拉着他的手问他累不累,然后用拇指摩擦着他的无名指,突然认真的问了一句

“戒指戴多大的?”

陈秋实闷声笑了,

“我怎么会知道。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蔡照只宠溺的看着陈秋实,单手开着车,右手举起陈秋实的手吻了吻手背,转过头的时候说

“因为我爱你啊。”




你的嘴唇很好看,适合接吻和我。




27岁的陈秋实下班打电话问蔡照在哪,蔡照说给模特拍照还没结束,让秋实先回家。陈秋实挂了电话往公交车站走,等了十分钟才来一辆82,挤上去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从车窗透出来还有一点凉爽的风。陈秋实望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有一个熟悉的车牌号在旁边出现,陈秋实探头看了看,看到副驾驶上长发飘飘的女人,心里一目了然,却隐隐渗出点钝痛。



戒指戴的手指上都有印记了,恋人久的都不愿意替换新的了,余生还没到我却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度过了。

可你说不行,你取掉戒指搂着别人告诉我,不行。



什么时候沉默变长了,吻也快停了。



陈秋实在被窝里等着晚归的同居人。玩着手机却在听到门响之后迅速灭了光亮。身旁多余出来的位子很快被一阵酒气填满,腰肢上环绕一双厚实的双手,把人往怀里带。陈秋实转过身来看着蔡照,闻着这人身上陌生的不属于自己的香水味,一声不吭。第二天早上醒来,蔡照宿醉过后头痛欲裂,躺在床上听厨房里的人弄早饭,嘴角却没勾出笑容。走到饭桌旁,看陈秋实把盘子端出来,然后眼睛直直盯着蔡照说

“这是最后一顿我给你做的饭了。”

“我们分手吧。”

蔡照愣了,大脑有点死机转不过弯来,

“为什么?”

“没有理由在一起了。”

“我爱你,这个理由不够吗?”

不够。
不是你爱我我就要容忍你的一切,我希望余生里只有你指教,但我更希望你的选择题里只有单选,只有我。看着蔡照收拾好行李,桌上的饭菜一筷未动,心里辛酸苦辣一下子冲进了眼睛里,然后死死的低着头看着地板。蔡照最后一次问他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连个理由都不给我?我知道最近我有问题,也有过别人,可以后我都只有你好不好?”

不好。

“我突然发现我的梦醒了。就是这样。”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




我想爱情里最残忍的部分是,在狂热的时候觉得可以为他做一切,摘星星射太阳跳悬崖。但总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并不能。


所有嘴上的我爱你,变成了心里的凭什么。





过了一年,蔡照说因为房子的事情要陈秋实出面解决一下。陈秋实穿着两人一起逛商场时买的外套,蔡照喷的陈秋实给的香水,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其实又有什么不好,谁都感觉过得很好,瘦下去没有补回来的份量就不补了,习惯拿着相机的手摘掉戒指就不戴了。谁也没有离开了谁就过不下去。蔡照订好了饭馆和陈秋实吃饭,一个人点好了所有的菜,陈秋实看着蔡照的熟门熟路突然笑了,说

“这家饭馆还是我带你来的呢。”

时光漫漫长河竟然还留下一些无足轻重。

“是啊。你爱吃的口味也不会变的。”

你爱过的人现在还爱着吗。

“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摄影展弄的怎么样了?”

习惯就像永不愈合的伤疤一想念就撕裂灵魂。

“还好。”

你还愿意做我的策展人吗?


菜端上来了,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剩下筷子碰撞碟子的声音。
陈秋实在和蔡照吃完晚饭之后,散着步往车站走,告诉蔡照

“我明天就要去Q市上班了。是个很好的机会。”

“好。”

蔡照看着夜色里依旧动人的陈秋实,心里一动突然很想吻上去,可是人来人往陈秋实面皮儿又薄的要命。在路过一栋住宅楼的时候蔡照手抓着陈秋实的手把人拖了过去,揪住领子吻了上去。陈秋实眨着眼睛看蔡照,口舌还是熟悉不变的纠缠,一吻过罢,蔡照还想再来一次被搭在腰上的手轻轻推了一下,陈秋实看着眼前这个高个儿,眼角却有点发红,大拇指磨砂过嘴唇温柔的好像一个吻。蔡照问他

“如果我想要你留下呢?”

陈秋实盯着蔡照过了好久,好像看看蔡照是不是在说真心话。

“你不会。”

我也不会。

蔡照想,我终于,要失去这个人了吧。




牵手和分手竟也总是来自同一双手。






陈秋实靠在椅背上竟然沉沉地睡过去了,还是被林立拍着后背叫起来的。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那人你是不是认识?单子你要不要填一下?”

陈秋实瞬间清醒过来,就算过往十年里的爱恨纠葛再清晰不过的从脑海里蹦出来,发现自己竟然要再一次填蔡照二字着实让陈秋实觉得难过。心底里好像有缝衣针绵绵密密的渗出血。

“那…师兄…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去吧,值班的人都认识你,你也注意点别太累着了。”

陈秋实踱步走到病房门口,门关着,他的手悬在把手上方不敢扭下去,害怕见到那人苍白的脸更害怕面对这个旧日情人。
三年过去了,失眠不甘慌乱在蔡照进医院的这一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曾经爱过他,一直到现在,到今天,还是爱着他。

陈秋实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熟睡的病人,心里好像大石头落了地。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出去的时候,没有把握好力道,开门声响春雷乍响在寂静的病房里,病床上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陈秋实屏住呼吸,却还是看到那人稍微睁了睁眼,问道

“儿科医生怎么还不回家?”

“…你睡觉怎么变的这么轻。”

“这些年你不在家,习惯成自然了。”

“你注意着点身体。”





过了大概一周,蔡照出院。要去结费的时候被告知陈医生已经付过了。陈秋实穿着外出的衣服向蔡照走过来,说,我陪你到宾馆吧。
一路上两人皆无话可说,无话可问。不问你为何来了Q市,不问你为何夜晚会来病床前看我,不问你这些年身体怎么成了这样,不问你你的无名指上怎么还是空的。



命运无孔不入,明明以为此生不想再相见,却又总是被抓在一起不放生彼此。其实何谈放生,你我纠缠十年,早已放生彼此。


说到底,还是爱,谁能瞒过谁。

蔡照到了宾馆,陈秋实望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看的眼睛疼的出热气,终于跑上去,扳过蔡照的脸,一鼓作气吻了下去。
你的唇还是熟悉的味道。
明明知道可能还会失败,可还是想要,再努力一次。
毕竟深情的代价昭然若揭,不是人人都拥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一生。

“这些年你不在家,门口放着的拖鞋总有一双蒙了灰。这些年你不在家,我戴着手套洗碗不慎打碎一个,喊你帮我打扫却只能听到回声。这些年你不在家,我有喜欢的人,可那人在我怀里看鬼故事害怕的时候我却说的是秋实,别怕。这些年你不在家,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陈秋实。

“所以陈秋实,你愿意和我重新再来一次吗?”

过去的人再多,今天还是只有你站在了我身边。

“好。”

唯愿抱住世上最暖一面。




人们常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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